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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,为什么点进来?

【好茶】将晴否 Ch.7 (FIN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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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亚瑟有些精神抽离地被王耀拉着翻过最后一个山头的时候,跳跃的光穿过不知深浅的雾气把他拉回了现实。如果,眼前的景象能被称之为现实的话。

雾气明显地稀薄起来,从树木稀少的地方向下望去的话,还能看到那些云雾就在脚下翻腾流动着,但向上看的话,天空,依旧是那种样子,或者说,因为周遭的明亮,透出一些明亮的浅金色。更加吸引得他的注意的,是那些漂浮着的光萤,每一个都足足有拳头大小。

“这里是?”亚瑟振作起了精神,问起王耀。

“我们快到你们‘神明的地盘’了,”王耀刻意把神明的地盘说得特别重,“光萤只不过是从那边的垭口飘荡出去了而已。”

没及着亚瑟细思,王耀带头向着一处视野较为空旷的平坦地带走去,两个人并排坐在了那边。

“亚瑟,能看见那边的天空吗?”

亚瑟点了点头,盯着那一片熟悉的灰蓝色,却并觉察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。

“我其实也会害怕接触这种脱离自己掌控的事情的。”王耀突然这么说。

大约是极为细微的变化,他想象中的——大概又与想象有所不同的蓝色破开了周围的色彩渗透进来。

接着是一方天空,传说中的真正的天空,然后是太阳,就算那光芒真的有些刺痛了,亚瑟也没有移开自己的目光。那一方天空,就像是荧幕,上演着为他编排的剧目,真实性似乎怎样都好了,他这么想着躺倒在了草地上,任露水打湿自己的衣服。即使脑内还很混乱,但是精神上已经开始懈怠了,满足,惶恐,喜悦,不解,悲伤等等,太多的信号混杂在一起,反而有些归零的趋向。

“你大概有很多事情想问。”王耀也倒了下来,声音里充斥着之前所不具的疲惫。

亚瑟也只是偏过头去,对上那双眸子,但是并没有说什么。

“你也是恶劣,偏偏什么都不问,因为知道问了也无济于事,反而我最后会给你答案。”

所以现在是最后了吗?

“回到阔别的故乡,有什么感想吗?”

王耀摇了摇头:“我以为我会有的。”

“其他的人到达不了这里,因为这里是神明的领域,外来的人不会说出天空的真实,因为这是神明的旨意。”

“我不是神,”他的声音轻柔而无奈,轻轻地抬手指向那些光点,“我和它们是一样的。”

怎么会一样呢?你有自己的意识,自己的经历,至少你还有人类的形体。那些只不过是普通的光罢了,就算都是神明的奇迹,你也是被注入了期许的那个。

“不一样的,只有你带我来了这里……是对我而言的神迹。”

“亚瑟,再听我讲一个故事吧。”再听我讲一个故事吧,这是很久很久以前开始的故事了,或许会让你感到新奇,或许相比之下冗长而无趣,但这可能是最后一个了吧?

很久很久以前,所谓的神明一个人住在这片土地上,当然也只是所谓的神明,他不知晓天堂或者地狱,不依赖于人们的信仰,或许也不寄存于天地万物,他自己也并不知道自己算是怎样的存在,当然他也并不关心。他收集穹顶的光芒来消磨漫长的时间。

就这样,过了不知道多久,从遥远的土地上迁徙而来的精灵到了这里,他们为了躲避祸乱而背井离乡从而到达了这个无人的山谷。神明起初是惊讶,还有一些带着不信任的愤怒。但一段并不算相安无事的时间之后他发现,精灵,或者说其他的生灵,也没有那么的难以相处。于是精灵们定居在了这里。

神明还是每天都会收集天顶的光,但也会花时间和精灵们交谈,帮助他们的森林茁壮成长,开始关注被自己遗漏过的鸟语花香,布置起隔绝人烟的迷雾,看那些光被精灵们布置成生长在树丛间的星辰。

那些精灵喜欢他,喜欢他的笑靥,喜欢他的光,也喜欢他明亮的琥珀金色的眸子。

但,过了很久之后,精灵们还是离开了,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离开了这片土地,离开了那个神明。

于是神明又是一个人住在这里了。

或许不是一个人,一些人类开始住在了这里,但二者相距甚远。神明在开始的时候,也考虑过要不要与那些新住民们交好,但是相比之下,人类太过于脆弱,终究还是输给了时光,人类也好,精灵也好。

神明不愿意改变这里的环境,即使对于那些人们来说,没有那些迷雾或许更好,但现在从另一个角度看的话,或许也不算糟糕,这里躲过了几次战火的波及,连存在也像是传说。不过当时的神明,或许还期盼着那些精灵们的回归,但终究是落空了。但他还是想留住这个地方吧?那些外来的人们,在最后迷失方向的时候被神明指引着到了你们的国度,但是,不存在于此的都是秘密,这也是神的话语。神明留在了这片土地上,他的光飞到了外面的世界走过那些精灵莫须有走过的足迹,直到他自己都忘了这件事情。所以,我很熟悉这里,这里的一草一木,天气变幻,知道我想要去找到些什么,想要回到这个地方,即使这些都是我在成为这个“我”之前的事情,即使我的记忆在来到这里之前还充满了暧昧不明的雾气,但也会被本能地吸引。

不过现在,神明大概已经并没有等待谁,也没有期许什么,只不过习惯了这样的生活,一个人生活在这云雾的森林里,收集这天顶的光点缀在他的森林里。

这就是这个无趣的故事的最后,有什么发生了改变,但也什么都没有变。

就和你我一样,亚瑟。

云顶的演绎不过是人生里的一场戏,你还是会回到你的生活中去,改变的不过是你的心境而已——除非你打算离开这里。我,还是要回归我的本位的。

 

“那么,你呢?”亚瑟问道,“就这样留在这里了?”

“我不知道,亚瑟,我只不过是听见了他那个时候微弱的愿望。我并没有在决定什么。”

“不过你现在还是可以的。”

“也许他还希望我继续走一走的,说不定还会有奇迹……不……不,我自己还有想要看的东西,想要见的地方。”

“那我可以在这里抱有期待吗?反正你还是要回到这里的吧?”

“人类的寿命可是很短暂的。”

“那些光萤也是。”

“我和它们不一样,”王耀说出口来,几乎不假思索,但又是一愣,表情缓了下来,“随你怎样,谁说得准呢?”

“你不去见见那个神明吗?”

“我已经见过了,”王耀这么说着,看到亚瑟的表情又笑了出来,“我到这里来就可以了,接下来的话,没有那个必要。而且我把机密泄露给了你,再去见他,难免那个人会生气吧?不过见到和自己长得有些像的家伙生气,是种有趣的体验也说不定,而且他应许了我告诉你的这些事情的做法,虽然我还不清楚原因。”

“那么,就此别过吗?”

“就此别过吧,我应该早点把你还回去。”王耀站起身来,把那个布偶取下来,挂在了树枝上。

“这个给你,”亚瑟从衣服里拿出了一小叠纸片,“只是觉得……你,别见到精灵的时候认不出就好了。”

“这是你画的?”王耀还是有些开心的样子,但亚瑟别过脸去,并不作答,“谢谢。那么再见。”

“再见。”他看见王耀的身上发出淡淡的光来。

在周围的景象消失在光里之前,他听见了最后一句话:“对了,亚瑟,我有没有说过,神明也喜欢那些精灵?喜欢他们的歌声,喜欢他们带来的森林,喜欢闪着光芒的金发,喜欢那翠绿色的眸子。”

 这个,算是他对你我让步的理由吗?

醒来的时候,他已经回到了丛林的边缘,只消一小段路程便能走到回城里的路上,一切还和平时一样。自己还真是把时间花在了无用的地方,他这么笑着,有点难过,却莫名地有些轻松。还是有点能期待的东西的吧,亚瑟拂去了自己肩头的落叶。

他走回城里,“现实”中似乎并没有花费那么长的时间,故而卫兵们也并没有过问他什么。

不过最后的碎片,无所谓是否真实,已经补上了呢。

他还小的时候,在那位旅人和一位姑娘新婚的前两天,与他相熟要好的几个人约着去弗朗斯西父亲的餐馆喝酒,他们小孩子也有去凑热闹的。到最后,大家都喝醉了,小孩子们也基本散场了之后,那个人絮絮叨叨地说那个姑娘的好,说爱上了一个人也就没办法了,连神明也是这样的。然后看着亚瑟的眼睛说,据说那个人,以前喜欢上了一个有着碧绿色眸子的精灵。

“那他们在一起了吗?”年幼的亚瑟这么问道。

“我不知道,但那些所谓的精灵也是有生老病死的吧,而且他们也有自己的根,要在死亡降临之前回到自己出生的土地上。”

那位先生看着亚瑟难过的表情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接着说:“但是相爱的人们总是有能够在一起的方法”,半晌之后又喃喃道,“那些精灵离开之后,人类才到了那里——据说是受到了精灵们的指引。虽然不是一回事,但终究不会那么寂寞了。”

故事就写到这里吧,亚瑟收起了自己的水笔,看着自己桌子上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留下的系着红绳的翠色石头。

如果那个人还回来的话,两个人再好好地聊一聊吧。

不过,那应该又是别的什么故事了。

今日的天气,依旧晴好。

-Fin-

-感谢阅读-


下面是一点点说明和碎碎念之类的东西,可以无视:)

  • 这边是微博的同步同步更新,两边都有发

  • 全文算是架空了一下,设定什么的都是在火车上的时候,看着外面山上云雾缭绕的时候想的。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被颠覆之后,只有自己的世界改变了的这种最开始的感觉。所以一个人在外面一个人在里面,莫名觉得雨雾的感觉更适合亚瑟,就做了这种设定。

  • 之后觉得可以进行一下反转,让耀君在这个地方,于是出现了神明部分的设定。起初想的时候,两个人都是这个地方的神明,司掌不同的方面,然后一个人离开了什么的,后来,如文所示,废弃掉了。

  • 按照之前一下子想的两种可能,本来打算要不要干脆一个设定下的两篇不同的,后来干脆串起来了。虽然实际操作的时候发现本来设定就很诡异了,这样下来bug简直不想改,于是……好吧,最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。不过也和开始的想法有点偏差,嘛,就这样吧。总感觉各种强行逻辑强行解释。

  • 想更多地表现一下人物(主要是亚瑟)心理纠结变化什么的,但是发现那样真的能让我扯成中长篇,让两个人慢慢磨合什么的,和其他人的互动交流什么的,在这个地方度过的时间里心境的变化什么的……抱歉,实在是没有那个能力了。

  • 写着写着发现亚瑟的名字按照日语也就是“朝”,所以是他来担任这个角色么?(并没有这种事)

  • 精灵和神明都没有出过场,没有验证故事真实性的机会。也不要在意他们各自的属性,反正就是这么个说法来着。

  • 似乎写了点有些玄的东西,但也并没有啥高大上的实质。

  • 最后,再次感谢阅读~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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